ChatGPT, Claude, Grok：你的聊天内容最终落入追踪者手中

与 AI 助手聊天感觉就像在进行私密对话。但对于大多数服务而言，第三方都在旁窥听，至少能接触到一些外围信息。马德里 IMDEA Networks Institute 的研究人员检查了九款助手的浏览器版本，以及其中八款的 Android 应用，包括 ChatGPT、Claude、Gemini、Grok 和 Perplexity。每项服务都至少联系了一家广告或分析公司，研究团队共统计出 44 家接收数据的公司。九个网页版中有六个、八款应用中有三款还发送了部分对话内容，例如聊天链接、标题，甚至用户输入的文字。测试于 2026 年 5 月在西班牙进行。该论文已被隐私增强技术研讨会接收，预计将于 2027 年 7 月发表。

追踪方究竟收到了什么

对话链接是最常泄露的信息，五个网页版都存在这种情况，其中包括 ChatGPT、Claude 和 Grok。这听起来似乎无害，但并非总是如此。视具体服务而定，任何拿到该链接的人都有可能打开整段对话。Grok、Gemini 和 Mistral 的 Le Chat 还传送了聊天标题，这些标题由 AI 根据你的第一个问题生成。Grok 的做法最为激进。在分享页面上，它会将截图和最新的提示词连同链接及标题一起发送给 Google、Meta 和 TikTok。Perplexity 的 Android 应用则将用户输入的文字发送给了一项名为 Wingify 的测试服务。

仅仅一个标题就可能透露很多信息。如果你询问自己的薪资以及与之匹配的房贷，聊天标题就会明确写出这些内容。在这项研究中，此类数据通常会与关联到用户账户的标识符一同传输，例如经过哈希处理的电子邮箱地址，这使得跨多个服务关联用户资料成为可能。IMDEA 团队的 Aniketh Girish 表示：“大多数用户根本无从得知这一切正在发生，界面上没有任何可见提示会告诉他们。”

研究人员强调，他们没有证据表明接收方阅读了这些对话。不过，一项植入链接的测试显示了链接能传播多远。在 Grok 上，这些链接被来自 14 个国家的计算机打开了 70 次，有些访问甚至发生在数天后。Claude、Copilot、DeepSeek 和 Le Chat 则都只在提交后立即访问了一次。今年 7 月，出现在 Google 搜索结果中的 Claude 对话清楚地表明，分享出去的聊天并不总能保持私密。

拒绝 Cookie 有帮助，但作用有限

拒绝 Cookie 是第一步，而且确实有帮助。研究发现，约四分之三的标识符只有在用户点击“全部接受”后才会被传送给第三方。例如，在 Claude 上，拒绝 Cookie 会阻止 Meta 像素运行，并阻止通过 Anthropic 自有服务器向约 11 项服务进行的服务器端转发。浏览器广告拦截器无法阻止这类转发，因为它根本不经过你的电脑。但拒绝 Cookie 仍无法彻底解决问题。点击“拒绝”后，80.8% 的跟踪器仍然处于活跃状态，九项免费服务中有四项继续收集数据。九项服务中有六项仍会联系 Google Ads。付费套餐对跟踪器本身的影响也很小，不过研究人员发现，最强的隐私控制功能出现在付费套餐中，而不是大多数人使用的免费套餐中。

在手机上，广告 ID 也会发挥作用。Perplexity、Grok 和 Microsoft Copilot 会将其发送给第三方。广告网络利用这一标识符，将你在多个应用中的活动关联起来。在 Android 12 及更高版本中，你可以依次进入“设置”“隐私”“广告”，然后选择“删除广告 ID”将其删除。此后，应用只能看到一串零。在这项研究中，DeepSeek 和 Meta AI 没有向外部跟踪器分享对话内容。不过，DeepSeek 确实使用了中国的设备指纹识别服务。Meta AI 则会将 Android ID 发送至 Meta 自有服务器。

清理你分享的聊天

对于已分享的对话，你能采取的措施最多，因为在各大服务中，任何拥有链接的人都能阅读其内容。ChatGPT 会在“设置”、“数据控制”、“共享链接”下列出所有共享链接，你可以在那里删除其中一个或全部链接。Claude 将这些链接放在“设置”、“隐私”的“共享聊天”部分，你也可以在聊天的“分享”菜单中将其重新设为“私密”。Google 在 gemini.google.com/sharing 列出你的 Gemini 链接，xAI 则在 grok.com/share-links 列出 Grok 链接。对于 Perplexity，研究人员建议在分享设置中将对话串设为“私密”。不过，删除链接只能阻止新的访问。其他人已经保存的副本和截图仍然存在。

到目前为止，这项研究并未促使服务提供商做出多少改变。研究人员于 4 月将研究结果提交给欧洲数据保护机构，西班牙数据保护机构 AEPD 于 6 月在欧洲数据保护委员会提出了这一问题。研究团队认为，按照《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这里存在两个问题。隐私政策提到了广告合作伙伴，却没有明确说明对话数据也会一并共享，而且研究人员看不出这种共享有何法律依据。据作者称，没有一家服务提供商作出正式回应。Perplexity 早在 4 月就移除了 Meta 像素，可能是因为美国的一起集体诉讼。自 8 月中旬以来，OpenAI 已在其隐私政策中提及第三方跟踪器。到了 9 月，Grok 仍在提供可公开访问的链接。如果你询问的是健康或金钱等敏感事项，那么各大服务提供商允许你选择退出的 AI 训练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对话本身最终流向何处同样重要，尤其是如今 OpenAI 正在向 ChatGPT 引入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