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二大脑：哪种笔记系统能让人工智能参与其中

如今，这类建议似乎随处可见：为自己打造一个“第二大脑”，将所有信息汇集到一处，然后放手让人工智能去处理。 这种建议通常忽略了最困难的部分。

问题不在于哪个程序能生成最漂亮的链接，而在于人工智能能否真正访问到这些笔记，以及它是否被允许遗漏任何内容。九款在其他方面非常相似的程序，在这一点上却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异，以至于你在设置它们时，实际上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此外还有一种合理的质疑。当前的模型可以处理一百万个上下文令牌，有些甚至更多。因此，你只需将三百页内容倒进聊天窗口并提出问题即可。那还何必维护一个系统呢？我们通过实际测量数据（而非经验法则）进行了计算，结果发现，答案并不像双方所声称的那样泾渭分明。

我们考察了九款程序：Obsidian、Logseq、Joplin、Anytype、Notion、Gemini Notebook（原名 NotebookLM）、ChatGPT 相关项目、Apple Notes 以及 Microsoft OneNote。所有价格和限制均截至 2026 年 7 月 25 日，数据源自各厂商的官方网站。

始终仅限一个文件夹

这正是许多人望而却步的地方，这种担忧完全合理。让 AI 访问自己的笔记，听起来就像是把整台电脑都交了出去。但事实并非如此。

访问权限仅限于你自己选择的那个目录。 在 Obsidian 中，它被称为“保险库”，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文件夹。将笔记存放在那里，向 AI 工具提供该路径，该工具就能看到该文件夹中的文件。它不会看到旁边的税务记录、照片，也不会看到浏览器历史记录。仅有一个文件夹，由您亲手选择，且可随时撤销。

这也是文件问题之所以如此重要的原因。一个将笔记保存在自身数据库或供应商云端中的程序，并不存在这样的文件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指向目标。

而且访问是双向的。AI工具不仅能读取文件，还能创建和修改文件。 Obsidian 现在正是以此为卖点进行宣传：它将自身的命令行名称作为用例，简而言之，就是让智能工具能够访问“保险库”。因此，如果你愿意，只需口述一个想法，就能在文件夹中找到已完成的笔记，并与其中已有的内容建立关联。

但这也有其弊端，且其影响远大于带来的便利。写入权限意味着程序可以创建笔记、修改笔记，甚至将笔记移至垃圾桶。因此，Joplin 出厂时默认禁用其写入工具，并在文档中建议：只有当你同时信任该应用及其背后的模型时，才应启用这些功能。 旁边的这句话才是关键：Joplin 不会在每次写入前征得用户同意。

云系统则恰恰相反。你将文件上传至服务商，由服务商的人工智能对其进行处理。这虽然方便且运行良好，但意味着内容会离开你的设备。 在 ChatGPT 中，除非你在设置中选择退出，否则消费者套餐中的项目内容会被用于训练。而 Google 和 Notion 则采取相反的做法，只有在你主动提供反馈或表示同意时才会进行训练。

一个文件或一个数据库，这决定了一切

Obsidian 是第一类工具中最典型的例子。笔记是以 Markdown 格式存储在您自行选择的文件夹中的文件。 你可以用任何编辑器打开它们，Obsidian 会自动同步外部的修改。AI 无需为此安装插件或提供专用接口，它只需读取和写入文本文件即可。Obsidian 本身并不具备 AI 功能，且截至今日，其官方路线图中也未提及相关计划。 唯一的内置 AI 功能位于 Web Clipper 中，它会在网页进入存储库前对其进行摘要，并要求用户自行提供服务商。自 1.12 版本起，Obsidian 还提供了一个官方命令行接口，并公开宣传其可将存储库与脚本及代理工具连接起来。

至于 Logseq，情况则有些扑朔迷离，在开始使用前你应该了解这一点。其最后一次常规发布是 2025 年 12 月 1 日的 0.10.15 版，甚至发布标题中都明确标注为“Beta Testing”（测试版）。此后仅发布了夜间构建版本。 实际的开发工作集中在新的数据库版本上。然而，该版本却牺牲了许多人当初选择 Logseq 的核心原因：它不再使用独立的 Markdown 文件，而是将整个图结构以单个 SQLite 数据库文件的形式存储在磁盘上。之后你在文件管理器中看到的，是一个二进制文件。 作为交换，数据库版本内置了一个 MCP 服务器，AI 应用程序可以直接连接到该服务器。

Joplin 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只是做得更加彻底。笔记存储在个人资料文件夹中的 SQLite 数据库中，即使通过文件系统进行同步，你也无法获得可读的文本文件。 Joplin在其常见问题解答中以不同寻常的坦率写道，同步目录本质上是一个数据库，明确不供用户编辑。

Anytype确实将数据存储在用户可选的文件夹中，但其中存放的只是加密的二进制数据块。 有一点应归入 Anytype 的范畴，因为许多对比中都忽略了这一点：该程序并非开源。其协议采用 MIT 许可证，而应用程序本身则采用源代码公开的许可证。此外，该程序不支持密码重置。正如文档所述，一旦丢失那十二个单词，数据便会丢失。

Apple Notes 和 OneNote 则处于另一端。Apple 方面既没有公开的文件夹路径，也没有开放格式，更没有针对笔记的公开编程接口。不过“快捷指令”功能确实有效，它可以查找、创建和追加笔记内容。虽然这是一种绕行方式，但确实可行。

OneNote 通过 Microsoft Graph 提供了一个接口，但自 2025 年 3 月 31 日起，该接口将不再支持仅通过应用登录，因此必须始终保持登录状态。微软自身也指出，任何想要备份或导出整个笔记本的用户都会遇到该接口的限制。

2026年的变化

有三则新闻取代了以往的对比内容。首先，谷歌于2026年7月16日将NotebookLM更名为Gemini Notebook。该工具功能保持不变，现有笔记本得以保留，链接已重定向。 不过，搜索指南的用户大多仍会看到旧名称。

其次，Joplin已内置AI功能，且为本地化部署。 其中包含一个聊天功能，可指向 Joplin Cloud、OpenAI 兼容服务或 Anthropic。更有趣的是语义搜索功能：Joplin 会将一个约 140 MB 的模型下载到本地设备上，并在设备上完全构建搜索索引。 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笔记内容会被上传至云端。此外，它还配备了仅监听 127.0.0.1 的自有 MCP 服务器。预设了五种阅读工具，但五种写作工具则未预设。

第三，进展已落实到上下文窗口，而非存储空间。2026年，所有云系统都提高了容量上限，但没有任何供应商重新开放通往本地文件夹的通道。任何想要使用本地文件夹的人，仍需寻找能够写入文件的程序。

百万令牌与笔记系统之争

现在来回答这个基本问题。如果模型一次读取一百万个令牌，为什么还要进行排序呢？

首先，你需要知道一百万个令牌究竟有多少。到处引用的经验法则是75万个单词。但对于德语来说，这是错误的。 我们将两段含义完全相同的文本输入 OpenAI 当前模型所使用的 o200k_base 分词器进行处理，并剔除了开销。 结果显示：英语每词需要 1.17 个令牌，德语则需要 1.67 个。因此，相同内容的德语文本所需令牌数量约多出 43%，这是因为复合词会被拆分为多个部分。

因此，100万个令牌大约相当于85.7万个英语单词，但仅相当于约60万个德语单词。其他供应商使用各自的分词器，因此具体数值会略有差异。但作为数量级参考，这一结论仍然成立。

60万词听起来很多。为了对比，我们测量了一套历经数年积累的文集：约470条笔记，推算下来大约有35万至40万词。 这样的语料库仍能容纳于单个上下文窗口中。虽然仅勉强容纳，但它还在不断增长。

随后便是账单。每个问题都会填满一个上下文窗口，并再次产生费用。以当前的顶级模型Claude Opus 5 为例，100 万个输入令牌的费用为 5 美元。 对于包含40万德语单词的笔记集合来说，这大约相当于66.7万个令牌，即约3.33美元。而这只是单个问题的成本。 因此，一个下午的十个问题所花费的费用，就超过了一个月的 Notion Business 订阅费。

这正是笔记系统能够实现自我回报的关键所在。并非因为它比 AI 更便宜，而是因为它从根本上减少了需要输入到上下文中的内容量。 一个优秀的搜索功能或语义索引能为AI提供十条相关笔记，而非四百条。3.33美元的成本便降至几美分，而且答案质量还会提升，因为模型无需在无关信息中进行筛选。

反之亦然：只要有二十条笔记，就无需任何系统。 上传文件即可。不过，一旦AI也开始写作，笔记数量很少会停留在二十条。

因此，归根结底，决定性因素并非资料集的大小，而是访问的方向。如果你只想提问，云系统就能很好地满足你的需求，且毫无风险，因为那里没有任何AI能接触到你的个人文件。 如果你还希望AI参与写作，就需要一个支持写作功能的系统，并且应该冷静地思考一次：究竟要将这些权限交给哪款工具。

谁该选择什么

任何希望长期让AI处理自己笔记的人，都应选择Obsidian。并非因为它是界面最漂亮的程序，而是因为一个文本文件夹是唯一能在五年后依然正常运行的访问方式——无论届时哪种AI工具正流行。 缺点在于需要手动操作，因为它没有现成的AI功能，只有命令行作为接口。

任何想要相同功能但希望开箱即用的人，就该选择Joplin。MCP服务器、本地语义搜索和聊天功能均已内置，且无需额外付费。所有功能出厂时均处于关闭状态，可单独启用，包括写作工具在内。

任何仅想对文档进行查询的人，就该选择Gemini Notebook。 每个笔记本可免费使用50个来源，足以满足一门课程、一个法律主题或一个项目的需求。它不是笔记系统，也不打算成为笔记系统。作为回报，那里不会出现任何故障，因为AI永远无法接触到你的个人文件。

已经身处微软或苹果生态系统的用户，请继续使用OneNote或Apple Notes，并坦率地放弃对 AI 的期待。这两款程序都很适合写作，但作为 AI 支持的知识系统的基石则不合适，因为它们要么无法从外部访问，要么访问权限受到严格限制。

反对这一构想的理由

“第二大脑”依然需要人工参与，即使AI在同步记录。它可以帮你省去打字的麻烦，却无法替你决定哪些内容值得保留以及应以何种名称保存。此类项目的最常见结局，往往是一个包含四十个文件、却再无人问津的文件夹。

此外，还有一些具体的烦恼值得提前知晓。 Obsidian 在移动端不会在后台同步，必须保持应用打开状态。Joplin 也是如此，一旦应用进入后台或屏幕关闭，同步就会中断。 Anytype 不支持密码重置。Notion 的免费套餐将文件大小限制在 5 MB 以内，这使得它无法用于扫描件和 PDF 文件。而使用 Gemini Notebook 时，一旦笔记本被删除便无法恢复。

因此，最中肯的建议是：先花两周时间在任何地方收集笔记——哪怕只是一个文本文件夹也无妨，无论是打字还是语音录入。如果两周后你还在继续收集笔记，那就意味着你已经部分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软件；如果不再收集，那你就省下了一笔订阅费。